2008年12月30日星期二

屠宰生猪

车拐进肉联厂大门,风飕飕地刮来,一个穿劳保服的男人用磨刀石狠狠地擦刀,声音铿锵。旁边一所房子里,另一个男人挥动小铁棒,啪一声打在猪屁股上,猪们嚎叫着挤在一起。后来才看清楚,这是在往猪身上盖印章。

这不算什么。本次采访主题是节前动物产品的安全,要观摩屠宰全程。

厂子里静悄悄的,农业厅首席兽医师进了工厂办公室,我们没跟进去。听里面寒暄一阵,过一会他出来了,带了一队人往对面的屠宰场走。10点多,还没到宰杀的时间。天花板上挂满轨道和生锈的铁钩,地面铺着青绿瓷砖,血槽宽约一臂。

等到11点。起点处的通道门打开了,通道大小刚好容一只跪着的猪,一边有人拿个小铁环往左后脚一套,猪马上被悬空吊起。送出两米后,一个男人用前臂长的刀刃冷静地在猪脖子下比划两下,一刀刺入,拔出来是个拳头大的伤口。血好像从水龙头里喷出来似的。猪往死里嚎叫、挣扎,洒得满地血。眼看一排挣扎的白肉鲜血淋漓地往这边送来,我们赶紧躲开,以防溅到身上。

我突然发现脸上肌肉有点僵,一定做出了奇怪的表情!

绕了一小圈,血已经快流完了,钩子一沉,把猪一只只拖入沸水池中。长方形的沸水池,一头进一头出,拉起来的猪已经全无动静。

再送出几步,钩子又一沉,把铁环脱开,全猪倒入脱毛机。只看见底下巨大的圆筒在滚,猪毛一坨坨往下掉。

出来再把铁环挂在钩上,这时已是光溜溜的猪肉。送出几步,一个男人拿着刀,在肚皮正中划开,肠肚全部滚出来,一大坨挂在脖子上。又有个检疫员用刀切开喉部,检查里面是否有病变。

再往前,有专人割下内脏,装在一旁传送着的铁筐里。猪肉则继续往前送。前面是一架巨大的切割机,刀片锋利。猪平躺着经过飞转的刀锋,一阵刺耳,金属撞击猪骨擦出难闻的味道,然后,猪就变成两半了。

看着一个物种如此产业化地屠杀另一个物种,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。有几秒钟,我把屠宰工人想象成外星生物,把猪想象成人类,然后赶紧打断念头。人的想象力不要太丰富。

出门时,南日的同行凑近我耳朵:“这告诉我们,要么你就吃素,要么你就不要相信什么报应。”


所以,我们两个无可救药的男人,到中午饭桌上还是津津有味地吃起猪肉。一点事都没有。

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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