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4月5日星期日

我和L

我对L后来的故事知之甚少。清明在老家,今晚去看一个将要摆喜酒的老同学G,刚好他路过送红包,两人就在G家楼下碰面了。

他开着大奔到场,外套是价格不菲的皮衣。一下车就看见彼此了,我冲他点点头,他却看不见似的径直从我和G中间穿过,和后面G的老爸打招呼。我分明看见他装着伸懒腰,用右手摩挲后脑勺。这显示他并非傲慢唐突,而是有点不安,他似乎是在拖延时间。
然后他才不得不过来跟我说话,还是那样白净,语气斯文,只是牙齿被烟熏得厉害。大家都忙,两人草草聊了几句没营养的话,就各自走路,他向左,我向右。这很不像是小学同学重逢的场景,潦草无序,平淡无奇。不过在我成长的记忆里,他始终是个绕不过去的人。


我和他的小学时代极为相似,都是班上的红人,试卷杀手,专业的问题终结者。我有段时间一天到晚混他家里,看满架子的书,吃他妈妈做的饭。
初中开始分野。因为拳头没力气,胆子又小,我继续走好学生的道路;L则逐渐叛逆,成为课堂规则挑战者,小团体的领袖,当我在教室上课时他率领众跷课去天台上玩,我放学回家时他率众去抽烟或者打群架。他从来没有真正变坏,他只是贪玩,以挑战规则为乐。(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青春期叛逆的重要性。它让男孩懂得使用政治联盟,懂得如何保护和夺取利益,懂得人情世故,懂得与规则周旋,并且培养一种难以摧毁的自信——即使做了所有人都不允许的事,一切还是会好。)他为此丧失了班长的位置,我则被投票强迫着接班,随后迅速证明了自己根本没有领导能力可言。


方向一旦岔开,此后的轨道就清晰可辨。我很快去了市里去念更好的高中,并顺利考上P大,默默地花了四年在书堆里;而他继续混日子,高中复读一年后进了一般院校,混得风生水起,做了学生会主席……我早一年毕业,在报社按部就班地干活;他出来就开公司,做了老板,听说一直做得很不错。

因为小小的分岔,初始值相似的我们最终如此不同,命运真是一场混沌。我和他都不会安于平庸,但我不懂他的道路。我充满好奇,好奇他有怎样的人生,又怎么看待我的人生,好奇为什么见面时他感到局促。恨不得拿他做我的样本,只是我们已经搭不上话了。

今年春节我看《the chocolate war》。看到Archie这个形象时,我拍着大腿说,这就是L!我突然很感谢他一开始就参与了我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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